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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訪談:啟迪網採訪塔特(Tart)教授

深度訪談:啟迪網採訪塔特(Tart)教授

啟迪網對塔特(Tart)教授的採訪


翻译:CHENMEI
校/润:awake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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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4月15日,星期四下午,我們在塔特教授位於加州伯克利附近的家(兼辦公室)採訪了他。很多人都知道塔特教授是二十世紀上半葉著述最多、跨多種學科的意識研究者之一。他最著名的作品包括:(1)意識狀態的轉化;(2)心理玄學。塔特教授一直將他的無線電工程和系統科學的背景,應用到某些極具挑戰性的問題上,在這方面為我們所有人提供了更清晰的思路。

塔特教授是加州大學的榮譽退休教授,目前執教於Palo Alto的超個人心理學院。塔特教授有自己的主頁(當然!),但在你進入他複雜的心理學世界之前,請先閱讀這篇採訪。

在和塔特教授一起度過的短暫時光裏,我對他感受最深的兩件事,可能就是他的謙遜和仁心。他是那種盡最大努力活出自己所教授的東西的人。對於能和他共度一個下午,我感到十分榮幸。

塔特教授的書很多已不再版,無法從平常管道購得。不過幸好你還能從塔特教授的網站買到他大部分作品,很多還有他的簽名!你得填寫一張老式定單郵寄過去,不過這樣做很值得。請注明你是從啟迪網(Enlightenment Interview)聽說這些書的。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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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訪談內容 -
兩個世界的況味
科學主義的不合邏輯
運用不同的狀態工具
多種選擇的奇特處境
從追求開悟中脫身,休假
談論不是現實
數位化靈境
葛吉夫,團體工作和投射
對求知說“不”
平靜一點,清明一點
日常生活的恐怖
思想間的空間




兩個世界的況味


啟迪網:下午好,塔特教授。感謝您在家中接受我的採訪。您一直以來是我在知識和科學上所景仰的人物之一。您的著述很多,您採用科學家的基本方法,但同時又像在您一篇文章所說,您盡力“讓光進入”。您一直著眼于心理-精神領域,並儘量同時立足於兩個世界。這對您而言有困難嗎?
塔特:你也許給了我過多讚譽。我盡力同時立足於精神世界和科學世界。因為我所受的訓練和我的專業知識,使我的科學工作做得更好些。而在精神世界…我在嘗試,我覺得自己在這個領域的知識並不那麼多。回答你的問題:是,這樣做是有困難的。
大多數科學家所受的教育都自動把精神問題荒謬化。他們草率地排斥這些問題,只認為你沒有以科學觀點來看待它們,他們只會說“這是原始的臆测,越少理會它越好。”這就是我以後幾年要著力研究的主要專案,我稱為我的T.A.S.T.E專案——科學家的超驗體驗檔案,用於向科學家提供一個安全空間,使他們可以講述他們精神上和心理上的超驗體驗。
    這些年來,不知有多少科學家在得知我是誰並知道和我談話是安全的之後,前來找我並告訴我,他們所經歷的精神體驗。他們從未向科研上的同事提及這些,因為他們會被嘲笑,會被認為荒唐,他們的事業也可能會受到嚴重損害,所以他們就把這些當作秘密。可是被迫保守著自己的超驗經歷並不是很健康的。


科學主義的不合邏輯


啟迪網:而你也許還要面對相反一面的問題。我要跳到原來沒準備跳到的題目上,要提到心理玄學了。
塔特:你可以談這個題目,我的一部分時間是用在研究心理玄學的。
啟迪網:我知道你會這樣說的。
塔特:這很有意思。通常我不願被稱作心理玄學家,因為當我把科學的心理玄學作為我事業的一部分去努力研究時,有很多人根本沒有科學方法的訓練,也自稱是心理玄學家,他們對自己所做的事不太謹慎,他們得出一些與科學牽強附會的結論,只能使科學失去可信度。不是說一定要成為什麼人才能對此感興趣,但你知道,要是一個人自稱內科醫生,至少要上過醫學院,通過國家考試,我們才讓他這樣自稱。但是心理玄學沒有這樣的限制。

啟迪網:啟迪網對Dean Radin的書做了一次回顧,《意識宇宙》……
塔特:哦,是的

啟迪網:……還採訪了Dean Radin,這是一本精彩的書,凡是思想開朗的科學家讀了這本書,都會承認PSI的證據是不可否認的,的確有某種東西在那兒,雖然我們不能理解,但它在那兒。那時我就採訪了一位在網上發表對Dean Radin著作的看法的統計學家,他說Dean Radin和那些支持他的人,例如統計學家U.C. Davis與Jessica Utts,他們連檔屜效應都不懂。這位評論家說,如果你有同等數目的實驗沒有顯示結果,它應平攤到全體中。而Dean Radin等人說,你得有幾十次或幾百次沒有結果的實驗來對沖掉這種效應。
    我對這篇評論的感覺是,這位批評者從自己領域的角度來看非常傑出,但他沒有看到這些都是聰明人,對這些事已進行了很多思考。我希望他能是思想開朗的科學家,但恐怕他不是。
塔特:我幾年前在自己的心理玄學研究上,遭遇到幾乎完全一樣的批評。我清楚這個檔屜問題。那時我說:“好吧,如果這不是真的,那我發表的那些正面例子就只當是沒成功的實驗的偶然面。不過有趣的是,這仿佛意味著我進行過另外6百萬次記不得的實驗似的。噢,我一定太大意了。”
      在這裏你會遭遇這麼多不合邏輯。六十年代有一篇關於心理玄學的文章刊登在《科學》上,這大概是這個國家最有名望的科學雜誌了,作者直截了當地說:“沒有一個知識份子在讀了ESP證據後會懷疑它,但因為我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我們必須斷定所有那些證據都是出於錯誤或偽造。”你看(笑),他讓我惱火,可另一方面,他的立場十分清楚:他知道那個大寫的“真理”是什麼,所以他不需再費心去看證據了。
    這不是科學,而是科學主義。對此我一直思考,科學開始是作為反抗教會過度權威的力量出現的,那時教會說:“如果你想知道什麼,去讀教會認可的權威言論就夠了。”如果你想知道物體怎樣落地,讀亞里斯多德好了。科學則是反叛,它說:“我們想自己看。”我們想實際走出去墜落些什麼,看看重物是否比輕物墜落得快。
    我們需要科學的叛逆來解放我們的文化,我們也從中獲得驚人成果。但當你進入像心理玄學這種領域,那些專業科學家如今的反應和當年教會如出一轍:他們知道那個大寫的“真理”,他們在捍衛真理,駁斥道聼塗説,他們也不想讓人們走出去看。這是最可悲的部分。一些偽懷疑主義者,實際上還常阻撓對心理玄學研究進行的資助。
    作為心理學家,我能理解人們會怎樣竭力維護自己的世界觀和一偏之見,但這讓我感到悲哀。真正的科學不是這樣的。

啟迪網:兩者有一個類似。
塔特:是的,人們對很多領域的態度是“相信已建立的權威就好,不要再自己獲得任何新資訊。”那就是“科學主義”。這裏有一個重要的分別。社會學家在四十年代用這個詞的時候,是發現很多科學家並不簡單把自己的理論當作最好的理性框架,而總是向新資訊開放,而現在科學家傲慢了,他們的態度是“我們擁有真理,用不著看任何事。”科學主義就像原教旨主義的宗教一樣不寬容、傲慢、不願接受任何新事實。是的,作為一個心理學家,我能理解這個態度,因為我們可以脫離自己的信仰體系來談論它,但就進步而言,這是很糟糕的方法。

啟迪網:你認為Mario Varvoglis的Psi Explorer CD-ROM怎麼樣?
塔特:噢,我覺得它很好用,我希望能有更多時間用它。
啟迪網:你播放《門》了嗎?
塔特:只放了一點。
啟迪網:看到佛陀的形象越來越大,聽到聲音越來越強,同時西藏的唱經聲一直繼續?
塔特:我還沒有足夠時間播放它,儘管我很想。不過我覺得他向人們介紹了PSI是怎樣的情形,給了你一個檢驗自己能力的機會,在這方面他做得相當出色。

啟迪網:是的,他製作的確是一件藝術品。關於心理玄學的最後一個問題:Palo Alto這個地方和心理玄學有何聯繫嗎?你在超個人心理學院時住在那裏,Dean Radin在那裏住過,Russell Targ在那裏住過……你認為這只是巧合嗎?
塔特(笑):你是問我更大的宇宙模式是什麼嗎?
啟迪網:是的。
塔特:我不知道,但這是有趣的事。我第一次到Palo Alto時是1963年,那時我在做博士後,這說來有趣,我曾做過點超心理學的研究,那是睡眠、夢以及催眠心理學。我那時準備到堪薩斯Topeka的Menninger基金會Gardner Murphy那裏做博士後,我的研究生院指導老師嚇了一跳:Gardner Murphy?他寫過一本關於亞洲心理學的書,他竟然認為我們可以從其他文化的人們那裏學到東西!他們不願讓我這樣一個有前途的年輕人到Gardner Murphy那樣的瘋子那裏,於是他們在迷幻革命的顛峰年代給了我一個在加州的博士後職位,把我從堪薩斯州的瘋狂影響中挽救出來。

啟迪網:是啊,他們把你放在Palo Alto,正好在Santa Cruz,Haight-Ashbury 和Berkeley中間,還有Merry Pranksters、SRI和所有這類東西。
塔特(笑):在意識形態方面那是個生機勃勃的地方,不僅有抽象觀念,更有活出不同觀點的人們。那是一種很好的氛圍。

運用不同的狀態工具


啟迪網:讓我們轉到開悟這個題目上,一個對我們兩者都更近切也更喜歡的話題。
塔特:哦,你知道,我不知道什麼是“開悟”,我的專業是“不悟”
啟迪網:遮蔽工作?
塔特:不不,無論從職業生涯還是個人生涯,目前為止,我修持和研究不悟的時間都已經超過60年,我覺得我在怎樣才能變得更迷惑、更被幻覺哄騙上,非常專業。我在想,如果我在這上面少做點,也許能在開悟——或不管叫什麼——的方向上進展多點(笑)。

啟迪網:可是你在《醒來》一書中有定義,儘管你從未給过一個明確的定義。
塔特:天哪,你在我想要給開悟下定義的地方抓住我了。

啟迪網:哦,你談到能進入很多不同境界,能在這些境界間自如來去,還有你對特定境界的研究的整個想法。這是和許多人所想的非常不同的定義,比如肯恩•威尔伯——因為他對我的思想架構所產生的影響,他會在我們的談話中多次出現,他提出的是一個等級體系,其中不同階段截然分明,最高點是不二的覺察。但你的結構方法更實際、更實用主義、更美國化,幾乎是一個功利主義的方法……
塔特:我把這些你的這些形容當作誇獎來接受,我正是立足於實際的東西。

啟迪網:對。要能夠行動,能回應周遭世界發生的事,這不是容易的事情。
塔特:是的,我的意思是當你過馬路,而卡車在街角搖晃著向你駛來時,你想要體驗不二的意識嗎?

啟迪網:絕對不會。
塔特:我覺得那時最好還是感覺到分離、生物性和脆弱感,趕快從街上跑開。是的,我很注意不去做普遍化的概論,如“高等和低等的意識狀態”,高等是對什麼而言?低等又是對什麼而言?
啟迪網:人們似乎總是糾纏於某種狀態是不是最高或最低……
塔特:正是這樣……

啟迪網:而人們,比如有人有一種非常好的、用威爾伯的話講-自然神秘體驗,他們就再不是原來的人了,例如卡斯特尼達講述的,就既不是真實,也不是不真實的。也許我們都誤入一條黑胡同裏了。
塔特:有一次我在進行關於意識狀態的講座時恰好口袋裏有一把螺絲刀和一把鉗子——不是現在這個(伸手摸皮帶),不過這兒有一個皮匠的工具能變成一把鉗子,這兒是我的瑞士軍刀,裏面有一個螺絲刀。

啟迪網:我看到了,你有一把小刀子。(指著那把也許是最大號的瑞士軍刀)
塔特(笑):是的,我把這個舉起來問“有多少人認為‘這個’工具比較好?”聽眾裏有大約一半人舉手。然後我又拿起另一個說“有多少人認為‘這個’工具比較好?”另一人舉起手。這時他們的聲音不那麼肯定了,他們意識到“是對什麼而言的更好呢?”
對某些工作而言,螺絲刀是非常好的工具,對其他工作而言,它却可以是最糟的工具。任何事都是這樣。我對意識狀態也用同樣的方法。任何一種意識對處理現實的某些方面都可能是非常好的工具,而對另一方面则是非常差的工具。所以關鍵在於要知道什麼工具對你所處的情況最好,然後進入有用的意識狀態。
    也許有一種開悟狀態對任何事情都是更好的,我不知道,那超出我的直接經驗。同時,回到實際現實中,如果我們知道我們在什麼狀態,怎樣才能與必須做的事更適應、並能有進入一種更有利狀態的選擇權,我覺得我們就已很大地受益了。

啟迪網:那幾乎就像一個能夠讓你的不同個性次元進行交談溝通的工具。
塔特:是的。我認為我們的某些部分可以認清我們在什麼狀態,對其他狀態的邊界能做某種跨越,能對我們在那時該做什麼略知一二。


多種選擇的奇特處境


啟迪網:你自己嘗試過許多路?
塔特:你說得我好象是個加州人似的。
啟迪網:你就是的,先生。
塔特:(笑)雖然我出生在新澤西,我卻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是個加利弗尼亞人。

啟迪網:即使你嘗試了所有這些,也還有幾十種,幾百種你我都未嘗試過的事物。對剛出發或已走在自己所選道路上的人,你對他們下一步該怎樣做有何建議?我們可以依賴各種條件的配合,或恰巧認識的人,或如蘇非說的“在恰好的時間、恰好的地點”,不過很多時候,似乎情况都是混亂的。
塔特:是這樣。請記住在人類歷史的大部分時期,靈性方面的背景並非現在這樣。以前對你來說最好的路,就是你能找到的唯一道路,你沒有多少選擇。我們現在處於一個奇特的、有許多選擇的處境。
    我希望我知道該給人們什麼建議,但大體而言我並不知道。我可以泛泛地說“檢視你的動機,看為什麼這條路吸引你”,你穿上一件特別的袍子,是因為那樣使你有優越感嗎?那也許不是最好的動機。是因為它讓你獲得了心理力量,使你能面对敵人?也許这也不是最好的動機。
    我希望能給人們更好的建議,但我不能。大多數精神導師基本上都是按照他們所接受的進行教學,對一些人可能效果很好,對另一些人可能是浪費時間,而對再其他的人则可能是錯誤的方向。我希望能給出更具體的建議。
    我有個夢想,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實現,那就是選十萬個進入不同精神道路的人,從他們身上驗證——做我們現有的所有心理測試,之所以全部都用,是因為我們不知道到底哪些最切題,然後我們每五年檢查一次。到那時,也許有天你帶來一個類似這樣的問題時我會說,“做這些測試”,然後給它們打分後就能說,“看,從純粹經驗的角度來看,不論你做什麼都行,就是不要選禪宗。你的類型如果選禪宗會有30%的幾率得精神病,但如果選蘇非舞蹈,0%的精神病幾率,儘管有可能你无法獲得很多滿足感。”
      我希望能給出這樣有區別性的建議,也希望有一天能做這樣的研究。但不幸的是,我們現在距此還遠。所以你要做的是找到一條真確的路,檢查自己的動機,然後盡力從中學習。

啟迪網:這個測試的想法現在不能實施,因為沒有人能從中取利。但是啟迪網的開辦動機就是:如果我們能使個人通過互動的多媒體技術品嘗到整個心理-精神光譜——即提供給人們一個介於《消費者報告》和《國家地理》之間的十字路口...
塔特(笑):精彩的類比。
啟迪網:謝謝……那麼人們就能自己決定哪些事是他們覺得好的或對的,甚至你能將經驗到不同種類或狀態的狂喜者們帶到一起——比如在長跑或禪定中成功的人,或和不同類型的群體工作的人——這樣就可能出現一個觀念的自由市場,幫助人們篩選他們的選擇,在某種程度上把這個運送系統理性化(取的是“理性”的最好含義)

塔特:我想讓人們品嘗到不同道路的滋味是個好主意。但我還是要說,你應該加上一個小小的警告:在你找到一些真正喜歡的之後,退回來檢查你的動機。因為你喜歡的東西可能是由“不同層次的你“所喜歡的。
    如果你有神經官能症,無法結交朋友,那些有很多人參加的活動,可能非常吸引你。可也許你在心理層次上所需要的東西,並不是在精神層次上所需要的。也許你能從我過去的言論中看出,我認為,未經檢視的生活是不值得過的。所有這些裏面有個重要部分就是:增加對自我的知識、學習觀察自己...用科學術語說就是,這是個用一生時間進行的科學項目——理解自己的頭腦,自己的感情和感知。
    我認為不該假想會有個完美的古魯來給你教誨,然後你只要跟著他們一切就自然成就,這樣效果不會很好,會事與願違。我們得對自己負責,如果我們對自己沒有很好的瞭解,是無法做到對自己負責的。


從追求開悟中脫身,休假


塔特:我也在《醒來》一書中提出建議:如果你已經在跟隨一條精神之路,你可以在中途離開會兒,稍做休息,從它的影響下脫離。盡力恢復你更為全面或舊有的自我,問問“我到底走到哪里了?”你身在其中時是不可能這樣做的。
啟迪網:精闢。
塔特:如果你是在一個想要你服從並強調參與的團體,那你就應有一個休假了。
啟迪網:我剛剛離開一個參與了六年的團體工作。它很棒,我喜歡它,我參與了,成長了,也給予了…然而突然我決定:我該暫停了。因為我需要看看。
塔特: 好,這是個聰明的舉動。
啟迪網:那裏所有的人都反對我這樣做,原先我每週一次和他們聚會的。
塔特:是這樣。如果你現在覺得需要暫停,那是因為你懷疑他們在做什麼。可能加入了某條精神道路成為其中一分子,能滿足我們一些社交需要,而這種需要很難和真實的精神需要分開。有一個安全要素是:讓你生活中的社交需要得到滿足且和精神需要不生瓜葛。如果你有一段時間難以結交朋友,那麼精神道路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危險的,因為你在把它作為一種交友方式。那就可能把這個過程引向可笑的歧途。

啟迪網:我沒法告訴你,我在二十五六歲時有多少次利用新時代研討會約見很多女人…
塔特:我能想像。
啟迪網:那非常有效,界限被打破了……
塔特:我們是人,有我們的社交需要,安全需要以及所有這類需要,但如果我們能有更深入的自我瞭解,不把一種需要和另一種相混淆,我們就能少犯一次錯誤。


談論不是現實


啟迪網:大體而言,你對技術怎樣看?技術能幫助我們清醒和保持在更有意識的狀態嗎?設想一種像手錶一樣的小機器,你能戴著設定程式,還能在進入一種標準模式時——比如在吃你不想吃的食物時——可以和你有某種互動。還沒有人製造出真正好的可以戴著與之互動或對話的“東西”。你覺得這種東西有用嗎?
塔特:在某種程度上會有幫助。我曾用過類似的機器叫做“激勵器”,我不知現在市場上是否還有賣。它是一種放在口袋裏的裝置,半隨機性地間隔振動。我在做葛吉夫的工作時,用它作為覺知自己的外在提醒,提醒注意自己在做什麼。
    如果你的目標是更大的自我意識,所有這類小機械都會在某種程度上有所幫助。而難以覺察的是,過一段時間後,當這個小機械鳴叫或用不管什麼方式提醒時,你養成了習慣,你在想“現在我更處於當下了、現在我更清醒了”,可你並沒有真的來到當下變得更清醒。

啟迪網:這就像你講的那個關於記得自己的小故事,說你意識到你讀了三個月的書,卻根本沒有實際地做。
塔特:是的,讀這方面的書,還解釋給別人!(笑)可是並沒有實際地做。我們是這麼容易用言語和想像來代替做實際的注意力訓練。這也是我覺得我很在行的“不悟”的領域之一,很不幸。
啟迪網:葛吉夫對這種虛假個性有一個名字,你也說到,那就是人總在思考著所有那些偉大的事,卻從沒有實際去接近它。
塔特:啊,是的,“虛弱的瑜伽行者”!智力非常發達,可是感情沒有發展,身體和本能也沒有發展。我在這條路上非常全然地走過,大多數大學教授都過著“虛弱的瑜伽行者”的生活。談論得很偉大。可是如果看看生活的實際品質,是有很多缺陷的。

啟迪網:噢,您獲得了柔道的黑帶呢。
塔特:哦,那是我意識到我需要發展智力以外的其他智慧的結果。我看過一次Bob Frager表演的柔道,那是二三十年前了,我很喜歡。有一種基於愛的武術藝術嗎?而且還是有效的防身術和身體鍛煉?我想要它。我安排了一名黑帶,每週來Davis數次教授柔道,我忠實地參加了。
    不到三星期,我對柔道就能講得比老師還好,而且還能把它和不同哲學、心理發展和世界上一些宗教聯繫起來。但我注意到我還不能真正地做到任何东西,他甚至小手指頭一揮,也能把我扔到房間另一頭,我能做的只是談論。可是在像柔道這樣的身體智慧上,談論從不是現實。
    我用了好幾年時間學會從心智的不同部分傾聽和觀看,逐漸從一個完全不同的層次學習柔道。不是談論,談論它不是現實的它。這門課很難學。有時我覺得我的身體智慧幾乎到了正常水準,但我想我的身體智慧永遠也不會趕上我的談論智慧,因為那是我失去平衡的開始點。

啟迪網:你對網路怎麼看?它是否改變了集體無意識?
塔特:我還得瞭解更多人們對此的心理反應,才能回答這問題。我知道它肯定會加強集體無意識。我曾在一個佛教學生團體,在那裏,人們非常坦誠地談論他們嘗試不同禪定修持的經驗以及其他經驗。我們曾就“怎樣從螢幕前的催眠中脫離出來”進行過長談。我們都承認這種催眠力量,那些詞語從螢幕出來的方式非常有催眠效果。我們對此能做什麼?我們都找到一些可行的辦法,比如眼睛從螢幕上移開,意識到自己在哪兒,意識到你有個身體,諸如此類,但非常容易忘記這樣做。
    你可以從網路上找到能夠幫助你醒來、幫助你看見自己的精神潛力的資訊,但在大多數情況下必須小心,不要誤把得到資訊,當作實際知道了更深層次的東西,而且要避免被此催眠。
    僅有關於精神事物的言語,和具有知識是不同的。言語能給人幫助,言語可以指路。我最終學到在柔道中一些言語可以讓你做正確的事,如果言語是像“你應當左腳在前而不是右腳”,這樣的話可以有幫助。但越是微妙和重要的方面就越在言語之外。相信我,我知道言語的催眠作用。我有時這樣做自我介紹,“嗨!我叫查理,言語是我選擇的毒品。概念!噢,給我一個上好的概念,我能飄飄欲仙!”

啟迪網:是僅僅理解概念還是也和別人交流它們?
塔特:哦,是要交流的。我不能僅僅自己陶醉於言語,我能把別人也灌醉。不这样做真的很难。我在超个人心理学院每年教一门关于注意力的课。我站在课堂上是教授,是权威,这对我是一条真正的纪律——我至少应当做到在谈论这些事时保持注意到此时此地,不被自己谈论当下的言辞催眠而以至完全不在当下状态。

啟迪網:這是別人不會知道的,因為你的講話那麼有效。
塔特:我希望在這門課程結束時,他們能在我變得可笑時發現(笑),不過我想他們在開始時是發現不了有什麼不同的。

啟迪網:還有關於電腦和網路,電腦和螢幕的電磁輻射可能是一種實際的生理-心理影響因素,它們是否會致癌是個問題,但也許它們會沉落到你的神經系統或大能量體內,造成那種催眠的實際加強。
塔特:我不知道。但我們接受的資訊垃圾是生活中最大的污染。其他環境因素是重要的,但我想到我們毫無辨別、毫無覺察地放進腦子裏去的那些垃圾,那才是最主要的污染源。
啟迪網:我想John Lilly說過,我們的自然狀態就是一種幸福和美滿,任何使我們從中脫離的都是不自然的。
一個行在路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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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位化靈境


啟迪網:“數位化靈境”涉及到是否可能有效地交流不同的精神體驗和意識狀態。有人說不能,因為網路和電子不能跨越到人所親身經驗的當下,作為主人的體驗中。不論那是現象還是能量體或其他種類的身體感受,你認為是否有方法可以通過網路和電子技術——也許是三維技術或仿真環境——來製造嗎?還是必須經過由更清醒的人親自進行的相當數量的教學才能達到?
塔特:我不知道。但我知道這點:如果提前斷定不能擁有數位化靈境,那事情就會這樣發展。我喜歡亨利福特的一句話:那些認為他們能夠的人和認為他們不能的人,都是對的。如果你設下一個限制而且在事情發生前預先這樣想,你的思想就很可能讓它變成現實。我認為應該試試通過網路傳輸精神的東西,看效果怎樣。它對哪方面能有效傳輸,對哪方面不能?我希望得到實際資料。這又是我講求實用科學的一面。我不想把什麼能、什麼不能理論化。
    當你面對一個更精神化的人的時候——多可怕的詞:“更精神化”——會有許多事發生。也許有資訊在空氣中飄蕩。我對這點一無所知。也許在一定距離內有某種超自然能量。顯然也有你的視像。所以我們一生大部分時間就象砍掉了腦袋的小雞到處跑,如果有人能跑得慢點、注意力多點,是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把腦袋撿起來的,他們會意識到有些特殊的東西。我一個朋友有次在中東旅行,他向主人抱怨,從人群裏通過太難了。主人回答道:“噢,你走路時要像個智者,走得輕柔些,慢一些。”他試著那樣做,結果人群自動在面前分開。我不知道人們是否特別有意識地注意到他,但肯定一部分人注意到,有人不像周圍人一樣發瘋似地跑,所以對他留意了。
    像這樣的事情當然可以是可以傳達的,某種品質的運動、動作等等。讓我們看看我們能做些什麼。

啟迪網:還有嗓音。我記得聽過Patricia Sun講話的磁帶,無論何時我聽她說話都覺得很興奮,她說話時就像…。Angeles Arien也做了同樣的事。我一定是被…我不知道催眠是否是合適的字眼,但我是被引入了不同的狀態。
塔特:是的。我在那些年做葛吉夫工作時學會了留意說話的聲音。這是個我需要注意的領域,因為我過去研究過催眠。所以當我試著教導別人關於“清醒”的種種,我要監督自己:我現在是不是很性感,是不是在催眠?還是我更處於當下並把這種狀態在聲音裏反應出來了,但也許產生的效果不同?
    這真是很難分辨:我是否處於一種能提醒別人對他們自己現實也處於當下的當下?還是我僅僅用性感的催眠給別人設下一個陷阱——即使我認為這樣是為他們好?這和給別人一種更清醒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啟迪網:這種區別不是黑白分明的。
塔特:不,不總是黑白分明。你可以把某人置於一種更深的昏睡,有時是在普通意識狀態,但這種昏睡比起他們已在經歷的瘋狂——比如毒品或其他流行的鎮靜藥物而言,還是一種較為健康的昏睡。
    你在一個層次上認為我們應該能用意志力去做每樣事,不依賴任何人為手段的幫助。可在另一層次上看,如果有人因為身體反應失控而產生心理極度不安,他們就沒有多少選擇。有些Prozac或其他藥物可以給他們平靜,讓他們開始必要的內在工作。有時我想到一個類比:你有沒有開過減震器失靈的車?你知道它會劇烈震顫。像這樣的車子你也能控制,但注意力不能離開一秒鐘,因為你在開一輛危險的車。把減震器修好,開這輛車就容易了。如果你能更容易地控制身體,就能把注意力更多地轉向其他事情上。

啟迪網:這很難講,因為有些人可能需要做減震器和Prozac阻止他們做的工作。再回到數位化靈境,我在想那個特定狀態錄影和學習模式,類似你的一些工作。也許有一種方式使兩方面都可以有準備,也可以有效地傳輸可以傳輸的東西。
塔特:我當然曾見過在傳輸某些東西時狀態非常好的老師,但我也知道自己那時的狀態很糟,全都浪費了。如果有某種方式可以讓我走出去到達正確狀態,然後再回來繼續就好了。這種事情不是經常能起作用,但我想錄影帶上可以貼一條警示: “不要看,除非你已在一種適當狀態,否則體驗會削減。”
啟迪網:這就類似古老的喀巴拉宗派的禁令:“不要學習這個,除非你40歲以上,是一家之主,已婚,等等。”


葛吉夫,團體工作和投射


啟迪網:我們談談葛吉夫吧。你認為他基本上還正確嗎?你曾做過很多……我從閱讀你網站的內容和你的書得到的印象是,你在很深入地進行過葛吉夫的工作後又轉向奇跡課程、佛教和其他事。你覺得它們能互補嗎,還是有衝突?
塔特:哦,你是說“葛吉夫是正確的嗎?”葛吉夫寫了非常多的東西。比如他寫了一整套宇宙論,那完全超出我的知識,我一點也不知道那是個了不起的真實理論……
啟迪網:餵養月球的食物……?
塔特:…還是純粹的胡扯?也許他特意用來把理智的求知本能從這上面轉移開。我完全不知道。但他的心理學部分,其中大部分我可以在自己的生活中驗證,我發現這個人在非常多事情上是正確的。這對我很有意義。它確實影響了我的專業工作,而且也仍是我自己修習的一部分。我曾接觸很多流派,但如果要我說出我修習的兩個最主要部分,那就是佛教和葛吉夫。
    我發現佛教在禪修方面,使我對心的運作有了深入觀察,並具有能達到非凡深刻境地的潛質。我也注意到我接觸過的所有佛教流派也說,“不要只在蒲團上正念,應將覺知帶入日常生活,”可實際上他們教給你的只是在蒲團上打坐怎麼做,並沒有很好地歸入生活。
    而葛吉夫的工作是在日常生活中開始並聚焦的。我發現這兩者相得益彰。所以如果我足夠聰明,能發明一種新宗教,我就會把佛教和葛吉夫的工作結合起來,因為兩者我們都需要。只在蒲團上覺知和感到清明是不夠的,你得把覺知帶進日常生活,那裏才是我們把自己搞亂的地方。
    當你在禪修時,如果出現了一個愚蠢的念頭,沒有人會知道,你也什麼都不用說。你不會損失什麼。但如果你在日常生活中不清醒,出於愚蠢的念頭說了愚蠢的話,後果可能會延續很多年,所以你在兩個領域都要清醒。

啟迪網:葛吉夫的工作可以不依賴於一個團體而獨自踐行嗎?
塔特:在某種程度是可能的,但我認為團體會有極大幫助。可這要涉入一個必須慎重處理的領域了,因為我不知道此時推薦任何葛吉夫的團體是否恰當。
    葛吉夫是一個很有趣的老師。他是那種具備狂慧的老師,不容忍任何裝載了胡說八道的東西,如果他認為虐待會幫助人清醒過來,他會毫不遲疑地這樣做。他的態度是:人們已經處在一種可怕到極點的境地了,如果一些虐待能改善他們,恩,反正他們一直都在虐待自己。
    在真正有道德和具備清明智慧的人手中,這可以是非常有用的技巧。不過此技巧對一些幻想自己精神狀態很高、喜歡虐待人的江湖騙子,也非常有吸引力。所以曾有些老師自稱是葛吉夫的傳統,而對人們非常虐待,我覺得這造成很多損害。所以走這條路需要慎重,因為任何事到了團體裏都會被數倍擴大。人們延續老師的所作所為,而那是個混雜放置了很多東西的口袋。不僅是葛吉夫團體,我在各種精神團體裏都看到有這種現象發生。
    佛洛德最傑出的洞見之一是發現移情現象。當我們還是孩子時,我們與一個男神和一個女神——我們的父母——住在一起。我們把他們所做的一切都當作不可思議的來接受。他們知道那麼多,那麼強有力。(以至於)成年後,我們某處仍存有那個把此態度投射到其他人身上的小孩:了不起的媽媽或了不起的爸爸。
    現在投射到一個精神導師身上…啊,一方面這讓事情顯得美妙許多。你被傷害了?好,媽咪會來親你,把事情弄好。你的老師說的是那麼無與倫比,觸動你那麼深,你感覺那麼美妙。可那不是建立在現實之上的。這不是你的媽媽或爸爸。你是成年人,他們不是你的媽咪。
    所以這裏還有脆弱的一面。如果有什麼事情發生打破了正面投射,轉換到負面投射,突然間變成“那個江湖騙子一直在剝削我!我什麼都沒學到!我給毀了!”諸如此類。許多虛假的正面進步突然變成負面憎恨。這不是一個現實關係。我認為大多數精神導師都沒有理解移情帶來的問題。

啟迪網:所以才有那麼多人似乎墮落了,特別是性醜聞。
塔特:是的,也有反移情。我在自己組織的葛吉夫傳統的團體裏教授時發現這點——那不是有傳承的葛吉夫系統所授權的團體,只是我的實驗團體——我最後放棄了,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無論我做什麼,學生都會對我發生移情。
    如果有人問我一個問題,我說“不知道”,我能從他們的眼睛裏看出或從他們的聲音裏聽出,他們認為我的回答很深刻(笑)。那並不深刻,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讓這類事發展。可是當你扮演老師的角色時,人們開始給你特別的關注和移情的吹捧,這對你真的很危險。它讓你覺得飄飄然,不知道自己的局限和缺點。
    我認為每個精神團體都該有某種獨立的心理諮詢人員來監督這類事情,團體和老師也應當願意這樣工作,這樣的話危險會減少很多,也會有更多真實的工作能完成。當然也許這是理想狀態,離現實的可能性很遠,但我想這樣做會很有幫助的。

啟迪網:我認識一些Guru Mai或其他導師的跟隨者,他們真的相信他們的古魯就是上帝,不會犯錯,他們似乎從中得到很多價值,而且大家似乎都很高興。
塔特:我敢打賭你也認識一些從裏面脫離出來的人,他們認為這類事很可怕,同時覺得他們被狠狠地剝削了。

啟迪網:特別是隨著新時代的東西出現——我不想提到更多名字——比如我知道在南加州有些團體,我有個密友曾在其中一個團體裏待過一段時間,她在裏面介入很深,我對她說:“你完全相信這個古魯嗎?”她對我竟會質疑感到十分惱怒。六個月後她自己出來了,因為她發覺他們開始要她付越來越多的錢和時間……
塔特:如果你問一個人這樣的問題時,他惱怒,我雖不能斷定這就是基於移情,卻把它視為移情的一個信號。如果你對某人的愛是正面的、關懷的,有真正的穩固基礎,別人的質疑不會讓你感到受威脅。如果你覺得受到威脅,那是不好的信號。我並不是說我們沒有把很多的愛和信任給一個老師或團體的理由。
    我們周圍有比我們知道更多的人,他們有非常有價值的東西給予他人,但從我個人來講,我對任何人都決不會象那樣給予完全信任。也許我說的只是自己的缺點,但這部分是基於對移情和投射問題的理解,它們使人更不現實;另一部分則基於一件非常實際的事。你看,我喜歡我的管子工,他幹活利索,可我不會就精神生活或怎樣投資我的退休金去尋求他的建議。我們能不能成熟點,也許有人在生活某個領域極為擅長——比如在一個我們貼上“精神”標籤的領域,但他不一定知道生活所有方面的所有事。有人一生是獨身僧侶,她可能會給你禪定方面的極好建議,可是你想把你的婚姻問題拿去問他們嗎?他們在這方面可毫無實際經驗。
    這裏並沒有到處適用的絕對通則,但我想在此需要繼續使用自己的智慧,監督自己的反應、感覺、需要、希望和恐懼。這不容易。發生過很多案例,當人們出於不現實的移情而完全獻身的時候,他们精神崩潰。

啟迪網:你剛才談到把一個精通領域做出的概論放到另一個領域的問題,我記得聽到過有人批評愛因斯坦談論“世界和平”和其他並非他專業的問題。他懂得什麼?他是個物理學家…


對求知欲說”不”


啟迪網:你曾寫過一個現象:如果你的眼睛對任何東西注視很長時間就會感到疲勞,這時會看見各種扭曲的視像。我有過這類經驗,看到奇奇怪怪的扭曲視像……似乎看到了黑暗和光線集束,臉孔放大發光,動物臉孔,形形色色。也許這是因為我當時20多歲,也許因為我當時整個頭腦裏的神秘框架,但有時在很平常的時候也有發生,我會看見這些東西,似乎真在經歷完全不同的現實,而不僅是眼睛疲勞的問題。
塔特:我這兒有一條引文,我剛剛打出來準備貼在門上,因為它說的非常中肯。

啟迪網:每日格言?
塔特:是的,每日格言。是Kurt Vonnegut在《貓的搖籃》裏說的:“虎要尋獵,鳥要飛翔,人要坐下來想: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虎要睡了,鳥要落了,人要告訴自己,他懂了。”我們有經驗,然後我們有對經驗的解釋。我們就是不能滿足於只是經驗,我們想要知道它們意味著什麼?我想精神成長的一部分就是學會有時僅僅接受經驗,並意識到你沒有一個好解釋,就讓事物僅僅是事物。不明白就不明白。這是廣大的宇宙,我不是全都懂。

啟迪網:有很多謎。
塔特:是的。事實上,強把一切都納入自己的理解框架的需要,是一種普通意識上的精神病態。因為這意味著有很多時間,我們並不真的懂某些事卻自以為懂了,於是我們有了一種扭曲的錯誤理解,這讓事情更糟糕。
    我在一本書裏舉了例子:如果你目不轉睛地看著什麼,你會看到各種變化。這是很好的體驗,它解釋了為什麼我要人們特別慎重。如果你看著牆上一個亮點,只是目不轉睛地看,過一會兒它周圍會出現顏色,看起來就象要動,它也許變大也許變小。我們現在知道那是因為視覺疲勞。眼睛不適合接受完全固定的視覺信號輸入,如果你向人解釋這是視覺疲勞,那是不錯的。
    但假如你說,我想讓你看看我的聖物,你目不轉睛地看著它,我給你傳輸一種特殊的精神力量。你會知道我的精神力量在起作用,因為你會看見這兒有光環。要是這樣解釋,就是在為自己的名聲而操縱別人的思想。那就是用非常不健康的方式解釋。所以我希望人們能真正細心分辨他們是在怎樣做此類的事。
    我在網上一個entheogen討論團體裏讀到類似的事。有人說在Santa Dime教派裏使用精神致幻劑,他們通常是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服用ayahuasca,在人們覺得興奮時向他們宣傳自己的教派、要錢、控制人們行為。我在想究竟什麼時候是向人們介紹精神體驗,什麼時候又是洗腦?我對這個討論很認真。如果人吃了entheogen,他們是在非常脆弱的狀態,非常易受暗示。你可以打開他們的頭腦,看見他們從沒見過的東西,或者你可以撬開他們的頭腦,用操縱方式灌輸些體驗。這裏存在著真正的倫理問題。
    人們是那麼易受暗示,我對此簡直感到恐怖。當一個人是在非常易受暗示的狀態,不論那是由毒品導致的還是由儀式導致的,或其他類似的,在為你的私利和信仰而操縱人們和真正幫助人學習東西使他們獲得個人精神成長之間,界限是非常細微的。

啟迪網:你需要很多的信任,倫理道德上非常正直。
塔特:對,做引導的人——心理治療師或其他——都要有很高的道德水準,還要對他們自己的計畫及怎樣不介入有非常清楚的認識。
啟迪網:所以治療師和宗教行者最好還是對此多做些研究後,再用這些東西。
塔特:是的,如果是用一種謹慎、合法、完全能控制的方式使用,它會非常有價值。
啟迪網:希望有人能非常聰明地進行這項研究工作。
塔特:我希望這樣,但我不知這是否能通過。我們換個樂觀一點的話題吧。


平靜一點,清明一點


啟迪網:當你看見街上或超市里的人們的時候,你覺得他們非常易被暗示嗎?不是葛吉夫意義上的清醒的人,對吧?你對日常生活中的人們怎麼看?
塔特:不,當我看到超市或停車場的人們時,通常我自己也在沉睡,沉浸在我自己的內部思想裏,想著我想寫和不想寫的論文。我試著做葛吉夫的工作並不意味著我做得好。(笑)我有時能達到一個點,不象平常那樣深度昏睡,有時我有片刻清明,覺得能把人們看得更清楚點。但我不會說自己有如何了不起的力量,看到了讓人著迷的景象。我不象過去那樣瘋狂了,平靜一點了,清明一點了,我珍視這個。

啟迪網:你還有了更多的身體智慧。
塔特:對,我有了更多的身體智慧,我的情感智能現在幾乎達到正常水準,不像以前那樣遲鈍、粗野和神經質。但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啟迪網:你對肯恩•威爾伯的作品怎麼看?特別是你覺得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對肯恩寫的東西惱火?
塔特: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惱火,我很喜歡他的作品,在我看來他寫得很有道理,同時也非常理論化,它們對我日常的現實生活沒有多少影響。我知道我們在這裏犯的錯誤,我也試著找一些糾正的方法。人們為什麼惱火?我不知道。如果他們惱火,他們應該寫出一些更好、更清晰和更真實的東西。

啟迪網:是的。我猜想大多數人不必真的去掛念那到底是“純一意識”或“自然神秘主義”、還是“不二的目睹”。那應該是我們以後考慮的事。
塔特:在我看來,葛吉夫顯然是對的:他說我們大多數人在非常深的昏睡狀態裏走動,非常深的做夢狀態;我們這樣犯了很多錯,對自己和他人製造了很多不必要的痛苦。讓我們回到當下建立起一個堅實的基礎,能安住在此時此地,用自己的眼睛、感知你自己的行動。在此基礎上,很多高層的東西會開始自己照顧自己。你漏掉了那個基礎,高層的東西可能只是用來服務低層的需要。

啟迪網:這幾乎是馬斯洛式的分析,實際上也是馬克思的,他說首先要滿足人們的物質需要,然後才可以談及精神。
塔特:如果我很饑渴,想要食物,性,友誼或其他這類事,我可能雖然在一條所謂精神道路上,但我會把周圍事物扭曲來滿足那些需要。這不是說每個人都得變成一個有錢的肥貓才可能去想精神的東西。區別並不那麼明顯,同時也有人雖然在某個層次有很多未滿足的需要,卻有非常深刻的精神體驗和成就。
    但總的來講,還是讓我們對日常的需要給予合理照料吧,這樣能為精神道路解放出能量和清醒的頭腦。這種照料是合理的。如果你不是餓著上路,那就不會擔心你的飲食是否絕對完美無瑕或是否能一路吃向開悟。

啟迪網:我就這樣試了好多年。
塔特:我想作為美國人,我們的確有這種錯覺,以為僅通過足夠純潔的飲食就能吃向開悟。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們倒進頭腦裏的精神垃圾食品比物質垃圾產生了更多問題。
啟迪網:那些負面思想,讓我們自己疲憊不堪。
塔特:看看每晚的電視新聞。我不看電視有好幾個原因,一個是它讓我感到沮喪。大部分新聞都是關於我無能為力的悲劇,那我為什麼要吸收一些讓自己感覺不好的東西?我需要知道一些世界的動向,在我能助一臂之力時去做些事情,但不想把自己淹沒在完全無能為力的負面東西裏,那能做成什麼呢?
    我寧願把能量投注在能投射一點光亮的地方。所以如果你對這些新聞上癮並認為它們是對垃圾食品的癮,為什麼要把它們倒進腦子裏?能把世界變得好點嗎?知道世界上每個城市發生的慘劇又能產生什麼實際結果呢?

啟迪網:什麼都不能。
塔特:什麼都不能。我們再換到葛吉夫的觀點來看此事。這很有意思,也許用悲劇來刺激自己,能讓你更感覺到你在生活。葛吉夫有個觀點——“印象食物”,這是心理學還沒有觸及的題目。我們需要高品質的感官輸入,就像我們需要維生素。如果沒有足夠的維生素就會得敗血病。我們也需要高品質的感性輸入。很多人會想這意味著“哦,我需要被昂貴且美麗的名畫包圍。”不,它只意味著你需要把心思帶入當下,那麼平凡的印象也成為精緻的印象。但如果你沒有做到這點,你的心思會知道你在挨餓,它會尋找刺激感官的恐怖新聞,仿佛“我受苦,故我在”。至少如果我對這些事感覺不好,我還感覺我在活著。它滿足了某種層次的需要,但這不是最好的方式。

啟迪網:Starhawk 在她的一本小說《第五件聖事》中談到猶太人的病態方式,他們接受負面觀念和想法,在頭腦裏想“它可能發生”,把這作為避免它實際發生的迷信方法。按這樣的想法,你同意現在感受痛苦,把痛苦作為對上帝的犧牲,這樣真正壞的事情就不會落到你頭上了。
塔特:我們有實驗資料表明這樣是否真起作用嗎?我知道有些人的生命哲學是這樣。他們一生都持悲觀態度,這樣現實就永遠不會比他們預期得更壞,這有好的一面,可是(笑)我覺得這條路走起來是很顛簸的。

啟迪網:人們真的不願去看他們生活中擁有的所有好的東西。你可以把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的生活和100年前人們的生活相比,就物質財富、壽命、食物品質和品種而言,我們生活在高度豐足中,而我們就是沒意識到。
塔特:我的生活按照美國人標準來衡量是很普通的,你知道我完全不是富人,可是和100年前的人們相比,我比許多國王和王后生活得還好。每當我記起這點,我覺得非常感恩:我們在過一種驚人的生活。

啟迪網:人們很難不把注意力鎖定在瑣屑的小問題上,把自己逼瘋。
塔特:是的。
啟迪網:那麼要不這樣做,你有什麼建議?
塔特(笑):清醒過來,學會認識自己。我不想特別推薦什麼書,我覺得那樣做很糟糕。
啟迪網:哦, 糟糕!
塔特:我的確有兩本書。一本是《醒來》,另一本是《全然專注地生活》,這兩本風格不同,都是關於學會對此時此刻正在做的事和正在發生的事有更清醒的認識。你也會變得更有智慧,因為用科學術語說,你在接收現實的實際資訊,不再迷失在自己的理論和信仰裏,不再因為和現實失去接觸而做愚蠢的事。這使我的生活有了改觀。
    你知道我不是什麼大修行者,沒有那些很多人都有的深刻禪定狀態,但我充分學到在日常生活中保持專注,這使我不像以前一樣愚蠢。有些人告訴我說有時我真的能洞徹事情,這讓他們嚇了一跳。


日常生活的恐怖


啟迪網:這個問題就像我們共同的朋友Jim Fadiman在給我一本他寫的書《不要給你的生活設限》時說:“你不要做這裏面的任何練習,沒有人做過。”
      我剛重讀了你的書《醒來》的部分和那個練習,“看著你的手錶五分鐘”。好,我決定這次要做這個練習。如果這中間我的念頭漫遊幾次,好,我定下兩分鐘,我在兩分鐘內有一個隨意的念頭。
塔特:這很好。

啟迪網:在兩分鐘時我完全停止練習走開了,完全沒意識到我在做剛剛說過我不會做的事。我不知為什麼我停了下來,我就是停了。
塔特:這就是日常生活的恐怖。我們認為自己在控制中,而現在你做一個這樣簡單的練習“我要看著手錶五分鐘”都做不到。那麼如果像這樣容易的情況下——手錶不是什麼有威脅的事,在這種情況下你都不能做,那我們在生活中處於壓力時會發生什麼?
    如果你做其他這些練習,記得自己和自我觀察,你能發展一種處於當下的能力。你發展了一種意志力——我一般不用 “意志力”這個詞——你覺得你在用力,繃緊神經,可你的確發展了對周圍進行著的事物的持久關注,這很值得。它會引向真正的智慧和慈悲。

啟迪網:而非無意識地從收發e-mail,轉到電話再轉到開始做項目,我有時就是這樣。然後當我終於坐下來做真正想做的事情時,我覺得那麼輕鬆:我終於做了。我對自己說:“我為什麼不早就開始呢?為什麼我沒早點寫那篇文章?為什麼我沒做這個、那個?”我從來不知道答案。
塔特:當我想起要更覺察當下,要感知,要回到當下,就會感到某種滿足,然後我會想“為什麼我把生命浪費在幻想一些不重要的事情上?”而當我忘了繼續這樣做,一天以後才想起來:“哦,我忘了要覺察當下了!”
      並不是念頭有什麼不對。我想,持續思想的能力及創造性思想是我們的一大天賦。但人類日常生活可悲的一面在於,我們被思想所困。我們不是在利用思想,反而是思想把我們帶走。那就是葛吉夫說的“我們生活在夢裏”的含義。我們不是警醒的。這是世界的一個可悲也重要的事實,它產生巨大的後果。
    有個笑話是:對一個瘋人院而言什麼形式的政府最好?民主制、君主制、社會主義、共產主義、還是有限代表制?當然答案是什麼形式的政府都無關緊要。如果每個人都是瘋子,無論你是何種形式都只會搞砸。關鍵是讓人們神智清明。如果有很多真正清醒的人,君主制也會運轉得很好,共產主義也會運轉得很好。我們和存在的本質失去接觸,接觸的是我們的不存在,我們的本質被我們製造問題的神經官能症帶走了。
    有時我看這個世界的時候感到很無望,有時又很樂觀。我們擁有把這整個行星炸掉的能力已有四十多年,我們還沒這麼做,這很讓人驚歎。有時我非常悲觀。你怎麼能解決這些政治問題呢?我不知該怎麼辦。但我從多年研究和個人實踐中學到了一點,怎樣讓人們頭腦更清楚,和存在接觸得更多,而這些能夠傳佈。如果做事情的是頭腦清楚的人,那很多事情就可以得到改變。這是我能投下一點光亮的一小塊地方。

啟迪網:所以你的重點不是在於怎樣讓人們獲得Maurice Bucke 所說的“宇宙意識”,而是“怎樣讓更多的人頭腦更清醒點?”
塔特:是的。我怎樣才能讓Jordan對他正在做的事情有更多注意力,而不是迷失在他自己的念頭裏。
啟迪網:我希望我能知道……
塔特:我可以推薦幾本書(笑)
啟迪網:是《Groundhog Day》?
塔特:對我而言,它相當有用,而我不是在神秘或精神領域上有天賦的人,相信我,如果有什麼能對我起到有益的作用,那就能對許多人起作用。我剛寫完另一本書,還沒確定書名,也許會叫《新千年中的全然專注和禪定》,有點繞口,但很恰當。它是基於我在一個科學會議上開辦的關於禪定和全然專注的工作坊。我想如果能教那些受過科學教育的人,我就開始了一個小小的奇跡,他們是真正“偶爾想要來到當下”的人。效果很好,我對此有很高的希望。

啟迪網:也許我們能製作錄影帶讓迷失在自己思想裏的人可以學習這樣做。我在宇航中心(法律辦公室)工作的一個長處是,我周圍儘是比我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人。那構成了一種喚醒的力量。
塔特:是這樣。
啟迪網:你覺得新時代的“你創造你的實相”的概念如何?是否從某個複雜或精微的角度來看,它是屬實的?
塔特:我願意引用一條佛教戒令:不要執著於概念。這是那種至少部分正確的事情之一,知道這點會有用。我們當然創造了很多自己的實相。另一方面,我們不是這裏唯一的人(笑)。這個物質世界滿是各種各樣的人,誰知道有什麼其他人對發生在我們身上的事情產生影響呢?它會走到荒謬的極端。比如如果你得了癌症,好,那意味著你是壞人,你該得。那就是對別人的一種殘忍。

啟迪網:這方面肯恩•威爾伯在《恩寵與勇氣》中寫了很多。
塔特:這是一個需要在生活中驗證“它對何而言是真確、對何而言又不是”的觀念。我不認為是我讓今天的太陽升起的,我沒有那樣宏大的錯覺。但前兩天我不是很有意識的時候,我把我的背拉傷了,也許我使用身體的方式的確造成我現在的結果。我當然要對這樣的事更留意,不要再做類似的蠢事。


思想間的空間


啟迪網:人們,或說我吧,我離開我的思想就會不舒服。我想順著思想走,因為我擅長於此。我不知道要是我很多時間來到當下會發生什麼。
塔特:你為什麼不試試來到當下,看看有什麼發生?“因為我有一個採訪要做,我要想下一個問題,這個、那個…”
啟迪網:不不,我沒什麼問題了。
塔特:好,我理解你從哪兒來。我剛才說了,有時我開玩笑地自我介紹說我是一個思想成癮的人,這也是一個很當真的介紹。當我們還是孩子時,世界是嚴酷的。我們被男神和女神包圍,而他們不經常是友善的。世界很沉重,它對我們施加影響時非常嚴厲,我們受傷了,我們被吞沒。所以我們竭力去應對它,我們竭力保護自己。
    很多人開始使用一些應對策略,把這個世界擋住,讓它留在海灘上。我發現了思想是我的首要防範策略。如果我有了個有趣的聰明想法,它會讓我感覺良好。如果我又有了個想法,我會繼續感覺良好。如果我一直持續不斷產生有趣的想法,就會製造一種持續的輕微陶醉。我學會了留在持續的醉態裏。
    這樣雖不能讓周遭世界走開,卻軟化了來自我所不能控制的事物的打擊,它使我從不能真正應對的事情上分心。從這時起,我對思想的癮開始發展。30、40年以後,當我發現我完全上癮了,發現思想雖這麼管用卻不是一切時,我開始想讓它慢下腳步,找到些別的出路,我為此開始嚴肅的工作。
    我記得在塔唐仁波切所教授的禪定課上,我三次選修初級班。因為我知道我學得不是很快,我還想上第四次,可他讓我上高級班了。我想他看透我的某種心理。我記得他講過思想間的空間,我發現一個有趣的理念:念頭間的空間。但對於我這絕對不是現實:在我的念頭間絕對沒有空間:砰-砰-砰-砰-砰-砰-砰,一個緊接著一個。
    幾年後,主要是由於Shinzen Young的幫助——他是我周圍最好的禪定老師之一,我對禪定學會更多,我發現是有念頭間的空間這回事。也許只是一段很短的空隙,但它確實創造了一種空曠感。我不是必須被生活中的事件、我自己的念頭、自己的希望和恐懼一直驅趕,反應-反應-反應-反應-反應-反應。可以有些時刻,我坐著,有一種空曠感,只是接受實際在這兒的東西,而不是只有自己的內在壓力和外在壓力。那是我生活中真正有價值的部分。
    我不知我是否想學習經驗某種至福狀態,坐幾小時沒有一絲雜念,只體驗至福。當然我從沒體驗過——也許我會上癮。現在我珍視對空曠感的體驗。它有一點快樂,不是很強烈的讓你驚歎的那種,但它是一種空間,很好,讓我更有同情心,因為我比以前更能體會別人,它也讓我更聰明,因為我不再匆忙。我很高興能有這些空間,也希望我的生活中能有更多這樣的空間。

啟迪網:你不再覺得被迫從一個念頭移到另一個念頭。
塔特:是這樣。我還是會有一列思想火車開過來的時候,我還是喜歡它。我是個好作家,舊的思想機器已調試得能和工作很好地配合了,不過我不像以前一樣被念頭奴役是真的,我很喜歡這樣。我知道我不是唯一容易被思想奴役、被念頭帶走的人,如果其他人也能這樣做就好了。如果你切掉一些念頭,或許能對自己的感覺聽得更清楚,也會有時間體會別人的感情,對他們生起更多同情並觸及內在更深的東西。我推薦這樣做。

啟迪網:我會聽你的建議。
塔特:我們現在從一個沉重的思想空間慢慢走出來,我覺得這是結束這次採訪的一個好的方式。當然我們所做的和所有美國人習慣的相反,如果你看影片會看到那裏必須有不斷的動作。播音員害怕沒有任何事發生的“停滯氣氛”。

啟迪網:如果你看非常老的電影,會發現鏡頭轉換和剪切都控制在最少程度,現在你看到的是多得難以置信的“事件”。
塔特:好,我想也許我們能在此結束,當圖像消失在空無中的同時,我們邀請人們坐一會兒,覺察他們的身體,他們的呼吸,他們對周圍世界所見到的,沒有匆忙感地感覺,即使是幾秒鐘,看那是什麼樣子,看那是什麼滋味…

(全文完)
一個行在路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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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包含信息如此之广的采访!Tart真是务实而有观察力的人,承认自己常活在思想里,不为此辩护,不把这种不平衡华饰为深度,绝对了解思想的边界在哪里,十分难得,想必他有很多实际经验。实际经验很重要一部分是把灵性知识用于跟人打交道,面对具体人的具体难题。不能触及人的实际难题的灵性知识,只能让拥有这类知识的人在内外生活里被自己搅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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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很深度的访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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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是篇非常不胡扯的采访。作为同被划分到“超个人心理学阵营”的塔特,他与肯恩的不同在于,塔特没想成为一个“班智达”或“(理论上的)全知”。所以他的研究是开放的,不妄下结论的,尤其重要的——是更具“普通人诉求”的,可以从中关联到自身实际情形的素材很多。这些素材在实践层面,比进行哲学讨论或神秘主义比较更有“落回地面”的意义。玩味形上哲学或神秘主义学说不是难事,抄书外加斩钉截铁地自以为是,也可以做到。然而,难的是“不当上帝”;难的是,有没有此时-此地。
一個行在路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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