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生乘
作者:隐身人
在9-11世纪时,以孟加拉为中心,大量新兴教导出现(当然,在9世纪前几个世纪里,它就一直在酝酿过程中),有被称作来自阿富汗或苏联境内的空行洲,有的来自伊朗或阿拉伯国家,我们可以看到佛教、祆教、印度教、苏非、道教的融合,古老的丝绸之路是引介宗教的走廊。同样,各繁华的西印度城市也扮演了类似角色。还有各民族的混居,尤其是伊斯兰教虔诚作风的影响和印度苦修传统的复活、以及佛教经院思想和吠檀多思想的多元吻合,很多温和派隐修者以精神领袖姿态出现,他们的兴起多数伴随一种民间热潮,并有执政者的支持和拥护,这一切酝酿揭示着一个新名字——俱生乘(SAHAJA YANNA,这被佛教学者所熟悉,而印度民间更熟悉“NATHA”这个词)。
现今尼泊尔、印度的成就者崇拜,就是从俱生乘而来。尤为有趣的是,佛教和印度教所崇拜的成就者都是同一群人,这群人过着平凡和低贱的生活,却拥有许多信徒,包括佛教和印度教的。他们在民间被称作“那他(师傅)”,当然,在佛教和印度教内则是熟悉的“悉达”——成就者。
虽然他们有着自己的种姓和宗教教团,但本质上,一次积累已久的东亚、南亚、中亚地区巨大文明、宗教、哲学、神秘学、甚至医学和天文学的融合潮流爆发了。最不可思议的是:种姓间的鸿沟似乎被超越,身为贱民的上师有一群婆罗门弟子,甚至印度教和佛教身份已模糊不可见,存在的仿佛只有辩论,而大量佛教理论被印度教融合(佛教理论早已从经量部、有部、中观、唯识发展为一大潮流——顺中观瑜伽行派,这已和吠檀多没有太大界限,当然少数自空见者反对这种他空见,但他们没有逃避被吠檀多驱逐的命运。居于下风后,随后几世纪它们终于在西藏赢得支持,尤其是宗喀巴和其后人将这种见地上升到“了义”地步,以至他空见者被杀害或焚毁寺庙及改宗)。甚至大量佛教徒采用民间信仰的巫术或性仪式,而讽刺的是,这些仪式有的属于佛教论敌弥曼差派,有的则是印度教/佛教双方都蔑视的顺世论者的性行为祭祀农作物丰收仪式。我们看到有条件到无条件的融合:佛教在保留自己固有术语情况下,或印度教在不断同化类佛教教义过程中,文化彻底突破禁锢防线,类似洪水般涌到一起。那些反对者,如八世纪反对真言乘的先驱,他们的僧团在未来日子里多数卷进这股洪流,和全民一起成为虔诚的一份子。
就佛教文献阐述,俱生乘“经典多用孟加拉等地方语言写作,其中很多是导师所传的歌诀,主张佛身四身说(法身、报身、应身和俱生身),宣传自我是与生俱有(本性)的性质并是实现目的,在实践上重视导师作用和秘密仪式。”在佛教中,其实很多文献都提到俱生,如帝落巴说:“麻油俱生芝麻中,会榨的人得到佛果”。甚至俱生乘成为金刚乘、真言乘的反动或异动,他们歌唱:“(金刚乘的)空乐四喜不是它,契经密续(真言)不是它,但为了那些根基底下者,只好教导一些(金刚乘的)呼吸、明点做入门方便”。
我有幸见过那个时代的一部修行文献《日月结合之炬》,这部文献的作者是“那他牛护”。他确是佛教与印度教共许的大成就者无疑,而且现在喜马拉雅山依然有他组织的后裔村落或修道院。但这样一个伟大的印度教成就者,在去了尼泊尔之后,更被当地佛教徒尊奉为伟大的观自在菩萨化身,并在那里教导佛教金刚乘信徒和印度教秘教信徒。
《日月结合之炬》中可以看到很多与今天神秘主义教法有渊源的部分,如藏传佛教(包括本教)圆满次第的幻轮、扎龙、光明,甚至大圆满黑关密室的光明修法、凝视法、内在神秘音流修法。体操和呼吸以及生命之火的方式仍为印度或西藏修士继续延用,而光明、音流的独特修法被西藏大圆满、时轮所继承。
时轮乘是俱生乘高度发展的产物,它的特色是“天人合一”学说,将修行和天体运转结合,用当时的天文知识来促进修行进程,并提出呼吸就是时间。在时轮六支瑜伽中,我们可看到明显的俱生乘特色:在黑暗的房子或无云晴空下,任运无念的自然心,通过姿势、呼吸和眼注视的要点,然后就能认识本初智慧所具有的色彩和光明。它和大圆满的不同是,时轮乘虽显示出俱生乘的特色,但它依然保留了方便道的特色,也就是说继续沿用气脉明点空乐幻身等特色,而大圆满和大手印却更趋近于解脱道,或是注重于心性的自解脱。
在穆斯林统治者进入后,很多宗教体系被摧毁,印度本土俱生乘发生了变化,它们和南印度的虔诚主义结合,更加走向“性虔诚”、神的“救赎”、“乐土“思想,此时大成就者如:穆斯林的卡比尔等,他们依然延续了“俱生”的余韵。但整个风气受到伊斯兰影响,逐渐采取一种敌对的亲和——对神的景仰或与神爱的合一 ——来排斥伊斯兰世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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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告一段落,还有很多分支问题没有详细罗列,包括:
·今天俱生乘的影响(主要指在印度)
·极端的俱生乘思想——金刚乘的反动
·西印度的宗教和货物的集散城市
·阿富汗、伊朗地区的光明崇拜和基于俱生思想的大圆满教法的流传
·与中国春秋时期、西藏利美运动、本教修改佛教经典等案例的比较
·从噶玛恰美的“大手印、大圆满融合思想”,看俱生乘的精神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