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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野的声音》选

《旷野的声音》选

                       


                       《旷野的声音》选[一]


   缘起:由于受到「真人部落」的召唤,玛洛.摩根加入了原住民穿越澳洲大陆的旷野漫游。
 
     从第一天惊险的旅程开始,玛洛?摩根无可避免地,必须持续接受来自生理、心理不同的测试与考验,在接近四个月不凡的旅程经验中,她惊讶地发现原住民是如何在与外界隔绝的荒原—一个如此恶劣的地理环境下生存,并与大自然维持一种特殊且和谐的生态关系。另外她也成了「真人部落」沿袭自然、原始本能生存方式以及传统五万年古老文化深具哲学智慧的有力见证。   
   
关于作者


     身为医生的玛洛?摩根致力于推展预防医学教育计划,并获得前往澳洲参与研究计划的机会。有鉴于澳洲的种族歧视问题,玛洛企图为原住民在经济独立、种族融合上贡献自己的心力。

而一场原住民颁布奖的午宴,成了她意外的人生之旅,经过了心灵的洗礼,玛洛将引领读者回归自然,反璞归真。  今摘取书中的几个片段场景,以飨读者......

<片段一>

     …… 天色逐渐沉黯下来。我那两只脚的底部和两侧布满伤痕,那些伤口、凝血和浮肿使我的脚看起来丑陋、麻木、污秽。我的腿变得僵硬,肩膀感到又烫又痛,脸庞和胳臂晒红了,疼痛不堪。那天我们约莫走了三个小时,我所能忍耐的限度,早就超过了。有时我觉得,若不立刻坐下来,我整个人会垮掉。就在这关头,总会发生一些事情,转移我的注意力。有时老鹰会出现在我头顶上发出阴森可怖的尖叫声。有时某个人会走到我身旁,脖子或腰间用绳子绑着一只形状奇特、非陶制品的容器;他会打开这个容器,倒水给我喝。奇迹似的,我一分心,就觉得整个人又恢复了元气,又能振翼高飞,乘风前进。终于到了停下脚步准备过夜的时候。

    大伙儿立刻忙碌起来。他们生了一堆火,不用火柴,用的是我在「女童军野外训练手册」上看过的一种方法。我从不曾尝试用一根棍子,在槽沟中摩擦取火,我们的女童军队长也办不到。她们顶多只能生出一小朵火焰,用嘴去吹,结果往往把它给吹灭了。这群澳洲原住民却是钻木取火的行家。有些人拣拾柴薪,有人采集草木。其中两个男子整个下午合力挑着一副重担。他们把一块没染色的布悬挂在两根长矛上,做成一个囊袋,里面装着一些东西,鼓鼓的,看起来就像很大块的大理石。现在他们卸下了担子,取出几件东西。

    一位年纪非常大的妇人朝我走来,她看起来和我祖母一样老——约莫九十几岁,头发雪似的白,满脸皱纹显得非常柔和。她的身体看来结实、强壮,动作灵活,但她的两只脚又干又硬,简直跟动物的蹄没什么两样。她就是早些时我看到的那位脖子戴着画工精细的项链、脚踝系着装饰的老太太。现在,她解下绑在腰间的蛇皮小袋,往掌心里,倒出一种看似变色的凡士林软膏的东西。他们告诉我,那是一种叶油混合剂。她指指我的脚;我点点头,表示接受她的帮助。她在我面前坐下来,抬起我的脚,安放到她的膝盖上,一边在我肿起的伤口揉抹着药膏,一边唱着歌。调子亲切温柔,几乎就像母亲给孩子唱的摇篮曲。我问乌达歌词的意思。

   「她向你的脚道歉。她告诉你的两只脚,你多么的感激它们。她也说,这里每个人都多么的感激你的脚;她请求你的脚,早日康复。她发出特别的声音,治疗你的伤口。她也发出一种能够吸出你伤口脓汁的声音。她祈求,你的脚变得又粗又壮。」

     说真的,我脚上那灼热、刺痛的伤口开始缓和下来,我渐渐松了口气。
我坐在那儿,双脚搁在老太太祖母般温暖的膝头上,心中却开始质疑今天这番经历的真实性。它是怎么发生的?它从哪里开始的?……   
  

<片段二>
     …… 第二天早上我会向他们解释,我确实只需要一天来认识他们的文化。我的两只脚还撑得住,可以走路回到那辆吉普车。也许我会带走他们的一些药油,它真的很管用。略微品尝一下这种生活方式,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说真的,今天情况也还不坏,除了我那两只饱受折磨的脚。

   心底里,我真的很感激,有机会学习其他民族的生活方式。我开始领悟,流经人心的不仅仅是血液而已。我阖上眼睛,朝向天上的神灵默默说了声「谢谢」。

   营地最远的一边,有人说了一句话。这句话由第一个人重复,然后第二个人接口说了同样一句话。就这样,他们把那句话从一个个躺着的人嘴里传送了过来。最后,乌达接到这句话——他躺的地方离我最近。他转身对我说:「不必客气,今天是个好日子。」

   没想到他们竟然回答了我对苍天默默的感谢,惊讶之余,我大声说道:「谢谢,不必客气。」……

   
<片段三>   
     …… 那天我却体会到了原住民和大自然之间的特殊关系。早晨上路前,我们并肩围聚成一个半圆形,面朝东方。部族长老走到中央,开始吟咏。节拍建立起来后,每个人就跟着鼓掌、跺脚、拍打大腿,整个仪式持续约莫十五分钟。这是每天早晨的例行公事。我发现,它是我们共同的生活中极为重要的部分,称它为早祷,或将它比喻成球赛中的发动攻势、准备攻门,都无伤大雅。这些人相信,每件东西存在于这个星球上,都有它的缘由。事事物物都有它存在的目的。人世间并没有所谓的怪人或适应不良的人,也没有意外事件,有的只是误解和犹未向凡人揭开的谜团。……
   
<片段四>
     …… 他们能够在表面看起来毫无水分的地方找到水。有时他们会躺在沙地上,探听地下的水,或者把手心朝下,在地上探寻水源。他们把长长的几根中空的芦苇插进地面,在末端吮吸,水就会冒出来,活像一座小喷泉。水中充满砂砾,颜色乌黑,但喝进嘴里却觉得纯净、爽口。只要观察太阳在地面发出的水气,他们远远就能发现水源,甚至只要在微风中嗅一嗅,就能感觉到水的存在。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那么多试图探测澳洲内陆的白人,很快就死去。想在这种地方生存,必须具备原住民的求生技能。

     从石缝中取水时,他们总会教导我,如何走近水源,才不会让我们人类的气味污染它,或者惊吓到动物,毕竟那也是它们的水源。动物和我们人类一样,对水源拥有相同权利。不管他们多么需要,部落的人从不占用所有的水。在任何一处水源,所有的人都在同一个地点取水饮用。每一种动物似乎也都遵守这个规则。只有鸟类不必遵从,可以任意饮水、戏水、排泄粪尿,无拘无束。

    部落的人只需瞧一瞧地面,就知道附近有什么动物出没。孩提时代,他们就养成精细观察的习惯,因此,只消看一眼,他们就能认出沙地上出现的足迹,究竟是步行的、跳跃的或爬行的动物所遗留的。他们对彼此的足迹十分熟悉,不但能认出走路的人,而且能够根据步伐的长短,判断那个人是否生病。足迹上所显现的些微偏差,就足以让他们推测出这个人此去的目的地。他们在知觉上的高度发展,远远超过在其他文化中生长的人。他们的听觉、视觉和嗅觉,似乎达到了超凡的境界。足迹具有振幅,它所显现的,不仅仅是人们在沙地上看到的图形而已。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原住民已经证明,他们有能力从轮胎的痕迹推测那辆车子的速度、类型、行驶的日期和时间,甚至所载的乘客人数。

    往后几天,我们吃植物的球茎、球根和其他生长在地下的蔬菜,类似马铃薯和山药。他们能找到已经成熟的这类植物,不必先将它挖出地面来。他们在植物上面移动他们的手,嘴里说:「这株正在成长,还没成熟。」或者说:「找到了,这株可以收割了。」在我眼中,植物的茎都是一个样子,因此,弄错几株、重新种回地上后,我干脆袖手旁观,等他们告诉我哪一株可以拔取。

恢复天赋本能

     他们解释说,这种寻找食物的方法,是人类天赋的探测能力。我们美国社会并不鼓励人们听从本能,甚至认为那是一种迷信,甚至罪恶,所以我只有透过学习,恢复我那天赋的本能。后来,他们教导我探测的方法:先询问植物,它们是否已经准备实现它们存在的目的,然后徵得大自然的同意,用手掌探测地面。有时探触到成熟的植物时,我会感觉到一股热气,手指会不由自主地抽搐起来。我学会了这诀窍后,发现族人对我的接纳程度大为提高。这似乎意味,我愈来愈不像「变种人」,愈来愈像「真人」。

     我们从不拔光一整圃的植物——这点很重要。我们总会留下足够的根苗,让新的植物成长。部落的人对他们所谓的泥土之歌——土壤所发出的凡人听不见的声音——有一种令人惊异的知觉。他们察觉出环境传来的讯息,以他们独特的方式加以解读,然后据以行动,仿佛他们具备一种微小的天籁接收器,能够理解宇宙传来的讯息。……

<片段五>

      ……部落中一个年纪比较轻的男子,现身在晨祷场中央。他们向我解释,这个人自愿在当天执行一项特别任务。他一早离开营地,在我们之前上路。我们在路上走了几个钟头,部族长老就停下脚步,跪在地上。大家都围拢过来。长老一直保持下跪的姿势,双臂伸向前方,缓缓摆动。

    我问乌达发生什么事,他向我打个手势,示意我保持安静。大伙都没说话,但每一张脸孔都显得很凝重。过了一阵子,乌达才转身向我解释,那个一早出去探路的年轻人,正在传回一项讯息。他要求长老,准许他切掉他所杀的一只袋鼠的尾巴。

     我终于明了,为什么每天在路途上大伙都保持静默。大部分时候,这些人利用心灵感应,互相传达讯息。我亲眼见到了。我们都没听到一点点声音,但是,讯息正在相隔二十哩的人们之间传递。

    「他为什么要切掉袋鼠的尾巴?」我问道。
    「因为尾巴是袋鼠身上最重的部位,而那个人身体不舒服,没有力气把整只袋鼠扛回来。袋鼠长得比他还高呢!他告诉我们,他在路上喝了不干净的水,现在浑身发烧...」

    一通无声的回电,向那个人拍发了过去。乌达告诉我,我们今天就在这儿过夜。大伙开始动手在地上挖个坑,准备迎接那个人带回来的大块肉。在「药师」和「女医师」指示下,其他人则开始调制草药。

    这一切真是太玄妙了。若非亲眼目睹,是很难让人相信的,尤其是以心灵感应的方式来传递讯息。我把我的感受告诉乌达。

   他笑了笑,说:「现在你总算能体会原住民的感受吧!他们第一次进城,看见你们把一枚铜板塞进电话机,拨个号码,然后和亲戚通话,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对!」我回答。「两种方式都很好,但在这儿,我们既没有铜板也没有电话亭,看来只有用你们那一套方法喽!」

     我知道,要我家乡的人相信「心灵感应」,将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他们很轻易就相信,全世界的人类都在互相残杀,但却不愿相信,这个地球上还有一些人毫无种族偏见,也不相信这些人相互扶持、和谐地生活在一起,更不相信他们尊崇自己独特的才能,如同尊崇别人的才能。根据乌达的说法,「真人部落」所以能够运用心灵感应,主要是因为他们从不撒谎,从不捏造事实或歪曲事实,更从不睁着眼睛说瞎话。既不撒谎,当然也就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他们这群人不怕敞开自己的心灵,接纳和互相提供各种讯息。乌达举个例子向我解释。一个两岁大的小孩看见另一个小孩在玩一种玩具——也许那只是用绳子拖着的石头——他想去抢那个小孩的玩具时,立刻就会感觉到所有大人都把眼睛瞄向他。这一来,他就知道,他那强取巧夺的企图已被识破,而这种行为是不对的。在这过程中,另一个孩子也学会和别人分享他的东西,学习如何摆脱自私的心理。那个孩子已经享受到玩具带给他的乐趣,并且把这份乐趣留存在记忆中,因此,快乐的感觉才是他真正想拥有的,而不是玩具本身。

      心灵感应——这才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沟通方式。人们进行心心相传的沟通时,不同的语言和书写字母所形成的障碍就会被扫除。但我知道,这种沟通方式在我那个世界是行不通的,因为我们那儿的人习惯偷窃公家的东西、逃漏税、搞婚外情。我们美国人才不会干「开诚布公」这种傻事。需要隐藏的欺骗、伤害和怨恨,实在太多了。

    拿我自己来说,我能宽恕每一个我认为伤害过我的人吗?我能为我所造过的所有的孽,原谅我自己吗?有朝一日,但愿我能像澳洲原住民,将整个心灵摊开在桌面上,让我的行为动机暴露在众人眼前,欢迎大家检视。

   澳洲原住民不认为,嗓子的主要功能是说话。他们是用心灵意识说话的。如果你用嗓子说话,你就很容易沉溺在琐碎、无聊、不具精神内涵的闲谈中。嗓子是用来唱歌、庆祝、疗伤止痛。

     他们告诉我,每个人天生都是多才多艺的,每个人都能唱歌。如果我认为自己不会唱歌,因而不去珍惜这份才华,那也不会削减我内心深处那股引吭高歌的欲望。

   在往后的旅程中,他们帮助我培养心灵沟通的能力。我发现,只要心灵或头脑中仍存在着需要隐藏的东西,心灵沟通就无法达成。我必须达到宁静致远的境界。
   我必须学会原谅自己,在过往的经历中吸取教训,而非一味谴责自己犯过的错误。他们向我证明,接受自己、忠于自己、爱惜自己是多么的重要,辩别这点,我才能以同样的态度对待别人。……

<片段六>
     ……有趣的是,听到他们的评论和看法,我从没感到自己遭受批评和裁判。他们从不武断地说,我们白人的那一套是错的,而他们这个原住民部落的做法是对的。他们对我们的态度,就好比一个充满爱心的大人,在观察一个试图把左脚的鞋子穿到右脚上的小孩。把鞋子穿反了,不是照样可以走很长的路吗?说不定弄得满脚脓包和水泡,还可以学点乖呢!但对一个比较年老、比较有智慧的人来说,那似乎是不必要的折磨。   

      我们也谈到生日蛋糕和覆在糕面上的甜美糖霜。我发现,他们对糖衣这种东西的看法,格外发人深省。它似乎反映出,在白人一百年寿命中,许多时间被浪费在人工的、浅薄的、暂时的、装饰门面的、甜美可喜的事物上。在一生中,我们只花很少很少的时间,探索我们的心灵和永恒的存在。……   

<片段七>

     …… 这一天,「大宝石猎人」正行走在堤防边沿上,突然,土地坍陷,他整个人坠下悬崖,掉落在二十英尺深的石谷里。当时我们行走的地方,地面全是一大片一大片天然光滑的花岗石、一层层石板和一滩滩碎石。
    ......

    他被平放在崖顶光滑的石板上,整个伤口显露出来。那是非常严重的穿破骨折,位置在膝盖和脚踝之间。骨头穿透他那奶油巧克力色的皮肤,伸出外面约两英寸,活像一支巨大、丑恶的兽牙。有人迅速解下束发带,把它缠绕在伤者的大腿上。「药师」和「女医」分别站在伤者两旁。其他族人开始扎营,准备过夜。
    我一步步挤进人堆,站到那具平躺着的身体旁边。「我可以看吗?」我问。「药师」把两只手伸到那条受伤的腿上,相隔一英寸,来来回回缓慢地移动着:最初两手平行,然后,一只手从上往下移动,另一只手从下往上移动。「女医」对我笑了笑,然后回头跟乌达说些话。乌达把她的话传达给我。

    他解释说:「这是示范给你看的。我们听说,你的专长是医疗你的族人。」

    「唔,我想是吧!」我答道。我从不认为,真正的医疗来自医生和他们那套医术,因为多年前我自己跟小儿麻痹症搏斗时,就已经体会到,真正的医疗只有一种。医生能够清除体内留存的外来杂质、将化学药品注入体内、高速移位的骨头,但这并不意味身体会真正复原。事实上,我敢说,在人类历史上从没有一位医生,不论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曾真正治好一个病人。每个人真正的医疗者是活在他自己心里。最好的医生能认出一个人的才华,培育它,而他们自己有幸为社区服务,做自己想做而又做得最好的事。可是,现在不是详细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暂且接受乌达对我的称呼,同意这些原住民的说法,在我的社会,我的确也被当成一位女医师。

    他们告诉我,把两只手伸到受伤的腿上,而不接触伤口,然后来来回回移动,这样做,能够帮助那条腿恢复受伤前的状态。这种方法,能够防止伤口在治疗过程中肿胀起来。「药师」正在提醒受伤的骨头,它受伤前是怎么个样子。骨头折断时,脱离原先已经固定了三十年的位置,引起惊骇。「药师」现在所做的,就是消除骨头的惊骇。他在跟骨头「说话」。

      接着这出戏中的三位主角——「药师」在脚下,「女医」跪在一旁,病人仰卧在地面上——开始以祷告的方式交谈。「药师」把两只手环绕住病人的脚踝。他显然并没有真的接触或拉扯那只脚。「女医」也把手环绕住病人的膝盖,做着同样的动作。他们的言谈像吟咏,又像唱歌,各有各的调。到了某个阶段,他们同时抬高声调,大呼一声。他们一定使用了某种推拿法,但我没看到他们真的用手拖引移位的骨头。那支凸出体外的骨头,就这样退缩回伤口里。……   
   
<片段八>
    …… 第二天早上,「大宝石猎人」站起来了,和我们一块步行上路,脚一点也没跛。他们告诉我,昨晚举行的仪式会纾解骨头承受的压力,并防止伤口肿胀。它确实发挥了效用。往后几天,我仔细观察他的腿,发现涂抹在上面的黑色天然药物变干了,开始剥落。五天后,它全部消失,只在骨头凸出体外的地方留下淡淡的疤痕。这个家伙体重约一百四十五磅。他不靠任何支撑,自己站了起来,并不担心那支折断的骨头又从伤口凸出来——这简直就是奇迹。我知道,这整个部落的人身体都很健康,但他们对紧急事件的处理,似乎也有独到的窍门。
   这些具有医疗保健才能的原住民,从未修习过生物化学和病理学,他们拥有的是真理、意志、保持身心健康的决心。
  「女医」问我:「你了解“永恒”究竟有多长久吗?」
  「我了解。」我说。
  「你确定吗?」
  「是,我了解。」我重复。
   「那我们就可以告诉你别的事情了。所有的人都是“灵”,暂时来访这个世界而已。所有的“灵”都是永恒的存在。和其他人的邂逅,都是经验,而所有经验都是永恒的联系。我们“真人部落”给每一桩经验一个完满的结局,形成一个完整的圆,不像你们“变种人”,留下一堆烦恼。如果你离开时,对某个人心存怨怼,这桩经验就不会有圆满的终结,往后还会在你的生命中重复出现。你会再受苦,一次又一次,直到你觉悟为止。你应该观察你生命中发生的事,从中学习,使自己变得更有智慧。你应该感恩,就像你所说的,祝福它,然后带着一颗宁静的心离开。」……

   
<片段九>   
     …… 长老坐在我正对面,把两只脚安放在臀下,当作坐垫。他倾身向前,凝视着我。圈外有个人递给他一只石杯,里面盛着一种液体。他缀了一口。他把杯子传给右手边的人时,两只眼睛依然注视着我,仿佛看透我的灵魂。他说:
    「我们——上苍宠眷的真人部族,正准备离开地球。在所剩无多的日子里,我们决定过着最高层次的精神生活,保持独身,以表现我们在肉体上的自律。我们不再生儿育女。当我们最年轻的族人去世时,人类最纯洁的种族也从地球上消失。」
    「我们是永恒的存在。在宇宙许多地方,想追随我们的灵魂,可以披上肉身的躯壳。我们是第一代人类的直系子孙。自太古以来,我们已经通过生存的考验,恪遵祖先传下的道德标准和律法。我们的群体意识,维系住地球的生命。现在我们获准离开地球。世界上的人已经改变;他们摧毁了这块土地的一部分灵魂。我们要到天上和他相会。」
    「你被挑选为我们的使者,你的任务是把我们离开的消息带去给你们那些“变种人”。我们把大地母亲遗留给你们。我们期待,你们能切实检讨,看看你们的生活方式对水源、动物、空气和人类自己造成了什么祸害。我们期望,在毁灭地球以前,你们找到解决你们问题的方法。有些“变种人”已经觉悟;他们即将寻回失落的灵魂和真正自我。只要集中心力,你们还来得及扭转地球的毁灭,但我们不能再帮助你们。我们的日子所剩不多了。地球上雨水分布的情况已经改变,天气愈来愈热;我们发现,这些年来,植物和动物的繁衍能力持续降低。我们不能再提供肉体的躯壳,让灵魂栖息,因为在这儿的沙漠,很快就找不到水和食物了。」……
   
  《旷野的声音》选【二】


(之一)
     那天晚上,主持同乐会的妇人把那片巨大的叶子撕成碎片。她没数过,至少没像我们西方人那样数过,但她自有一套计数的方法,每人一片碎叶,分毫不差。她分发叶片时,大伙儿奏乐、唱歌。然后游戏开始。

     歌声中,第一个叶片被安放到沙地上,然后一片又一片落下来,直到音乐停止。我们看到,地面形成一个有如拼图玩具的图案。随着更多的叶子被安放到地上,我发现,在这种游戏中,你可以任意移动叶片,只要你觉得你手中的叶子比较适合那个位置。没有固定的顺序。这真是一种不具竞争性的群体活动。很快的,叶子的上半部被组合起来了,回复到原来的模样。大伙儿都十分开心,互相恭喜、握手、拥抱、起舞。游戏完成了一半,每个人都参与。大伙儿又再集中精神,专注在下一半的拼图边,放下手里的叶片。不久,我又走上前去看,但认不出哪一片是我放下的,只好走回来坐下。乌达看出我的心意,不等我询问,就对我说:“没关系。表面上看来,叶子的切片是分开的,就像人类表面上是分开的,事实上我们是一体,所以这种游戏叫做‘创造’。”

     其他人纷纷向我解释。乌达替我翻译:“身为群体的一份子,并不表示我们都是一样。每个人都是独特的,两个人不能同时占有一个位置。叶子需要所有的碎片,才能组合完成,同样的,每个人在社会中都有他特别的位置。有些人成天专营、走门路,到头来还是回到属于他的位子。我们之中,有人选择走直道,有人喜欢绕圈子,把自己弄得疲惫不堪。”

    我发现,每个人都在瞧着我,于是我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要走向前去,在看看那个图形。我上前一看,发现图形中只剩下一个空缺,而适合那个位子的叶子,就躺在数寸之外。我把最后一片叶子放进图形中。欢呼声登时响起,一阵阵回声穿透周遭空旷的原野,消失在围绕着我们这一小群人类的无边天地中。
远处,一群野狗仰起尖削的脸孔,朝向星光满布、宛如碎钻一般的漆黑天空,嚎叫了起来。

   “你能完成这场游戏,证明你有资格参加这次旷野徒步之旅。我们在‘一体’中行走一条直路。变种人有许多信仰;他们说,你的路和我的路不一样,你的救世主不是我的救世主,你的永恒不是我的永恒。但是事实是,所有的生命是一个生命。人世间只有一场游戏在进行中。世界上只有一个种族,尽管有许多不同的肤色。变种人争论上帝的名字,斤斤计较在哪一栋建筑、那一天、用那一种仪式膜拜他。他曾来过人间吗?他的故事意谓什么?事实就是事实。如果你伤害一个人,你伤害自己。如果你帮助一个人,你帮助自己。人人体内都有血,都有骨骼。只有心和意是不同的。变种人想的只是这一百年发生的事,想的只是自己,只是隔离和对立。真人部落想的是永恒。人类是一体的,包括我们的祖先、我们那些还没出世的子孙、全世界每个地方的生灵。”

(之二)

    太阳蹦了出来,又是酷热的一天。那天早上的晨祷仪式有点不寻常。一如往常,我们围成半圆形,朝向东方,但这次我被安排在中央的位置。乌达要我以自己的方式答谢上苍,祈求他保佑我们今天一路平安。仪式结束,我们准备上路时,他们告诉我,今天轮到我担任领队。我必须走在前头,引导整个部落前行。“可是,我不会呀,”我说。“我不知道我们要去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寻找我们需要的东西。我真的感激大家的好意,可是我实在不配担任领队。”

    “你应该担任领队,”他们说。“时机到了。为了认识你的家园、土地、各阶层的生活,以及你和宇宙间每一种有形或无形的事物的关系,你必须担任领导人。在任何群体中,走在最后面,跟随大家一阵子,是无可厚非的;走在队伍中间,和大家混一段时间,也无伤大雅;但是,每个人总有一天要出面领导整个队伍。你无法了解领导统率的本质,除非你担负起这个责任。在人生的某个阶段,我们都必须体验领导人的任务,毫无例外,迟早而已,如果不在这辈子,就在其他时候。通过任何考验的唯一方式,就是面对考验。每一个层次的所有考验,通常都会以种种形式重复,直到你及格为止。”

(之三)
   他们相信,脱离世俗最自然的方法,莫过于行使个人的自由意志和选择权。活到一百二十或一百三十岁时,他们会征求上苍的同意,开始兴奋地准备回归“永恒”。他们会举行同乐会,庆祝他们的一生。

    许多世纪以来,这个部落有独特的习俗。婴孩诞生时,大家会对他说:“我们爱你,我们会帮助你走上这段旅程。”这就是每一个人生平听到的第一句话。在临死前的庆祝宴会中,大伙儿上前拥抱他,对他再说一次生时听到的话。你来到这个世界时听到的话,也就是你离开时听到的!然后,这个准备离开人世的人坐在沙地上,关闭体内的生命系统。两分钟之内,他就与世长辞,整个部落没有丝毫悲哀的气氛。他们许诺,当我有能力承担这种知识所带来的责任时,他们会教导我,如何从世俗的生命,回归到肉眼看不见的永恒境界。

    “变种人”这个称呼,指的是一种心态,并不是指肤色和种族;它代表的是一种人生态度。“变种人”是丧失或丢弃古老记忆和永恒真理的人。

                 
(之四)
    所有的人都是“灵",暂时来访这个世界而已。所有的“灵”都是永恒的存在。和其他人的邂逅,都是经验,而所有经验都是永恒的联系。我们“真人部落”给每一桩经验一个完满的结局,形成一个完整的圆,不像你们"变种人”留下一大堆烦恼。如果你离开时,对某个人心存怨恨,这桩经验就不会有圆满的终结,以后还会在你的生命中重复出现。你会再受苦,一次又一次,直到你觉悟为止。
    你应该观察你生命中发生的事,从中学习,使自己变得更有智慧。你应该感恩。就像你所说的,祝福它,然后带着一颗宁静的心离开......
    ......
   他们认为,一个人对事物的情感反映,才真正决定他的存在价值.这种反映,记录在你体内的每一个细胞、你人格的核心、你的心灵、你永恒的真我。有些宗教劝我们给饿的人一碗饭,给渴的人一杯水,但这个部落的人却觉得,舍出去的食物和水,以及施舍的对象并不重要。真正决定这件事有无意义的,是你在公开的、充满爱心地施舍时,你内心的真实感受。
   给垂死的植物或动物一些水,给失意的人一些激励,一样给你带来启示,让你进一步认识生命和造物主。它的意义绝不亚于赈济饥民或救助穷人。
   你离开这个世界时,带走的是一张成绩单,上面记录你这一生每一分每一刻的情感反映。这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情感,充满我们的心灵,决定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小。行为只是一个管道,透过它,情感和意念得以传达和体验。
   。。。。。。。。。

[ 本帖最后由 冬去春来 于 2009-3-17 09:5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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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我在07年也看过,其实这是一本很简单的书,传达两个主要的简单想法:尊重自然与回归人心本性!是自杀的好友yy走后一个月收到她的定时发送邮件里提到的,这是她很喜欢的一本书,甚至我们猜想她选择跳楼的方式自杀与《狂野的声音》有关 。。。。。。
     然而我还是为这旷野上散发的美的组合,为这旷野上发出的纯洁的声音,为这旷野上散发的奇妙的真美善深深地感动。。。
     以下是我认为值得回味的句子:
“事事物物都有它存在的目的,人世间并没有所谓的怪人或适应不良的人,也没有意外事件,有的只是误解和犹未向凡人揭开的迷团,因此,他们尊重每一个生灵,尊重每一个生命。”
“学会忍耐,把注意力移转到别的地方,能让我们忘却不愉快。”

“不要说‘绝不’,让我们在面对无法预知的情况时,能有下台阶的机会。”

“而面对不同的人、事、物,应调整自己去适应他们,而不是嫌弃他们。”

“学会接受自己、忠于自己、爱惜自己是很重要的,因为惟有这样,或许才能以同样的态度对待别人。”
“那个人的行动、表情和举止,凡是你不喜欢的,其实都是你自己有待改进的缺点。你能在别人身上看出优点和缺点,这就表示,在某种层次上,你自己也有相同的优点和缺点,不同的只是自我控制和自我表现的程度。这群原住民认为,一个人若要真正改变自己,就必须依赖自己的力量,而每个人都有能力依自己所愿,改善自己个性上的任何缺点。你能改进和加强的,简直无穷无尽。他们认为,你若想真正影响别人,就必须以身作则——以自己的生活、举止和行为作为别人的模范。基于这种信念,部落里的人每天都兢兢业业过日子,力求改善自身。”

[ 本帖最后由 真如实观 于 2009-3-14 21:3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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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自杀的好友yy走后一个月收到她的定时发送邮件里提到的,这是她很喜欢的一本书,甚至我们猜想她选择跳楼的方式自杀与《狂野的声音》有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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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后面这段话,其实我不理解和感到惊讶?
一个看过这样的书的人,怎么会走上结束自己生命的结果?

这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

事实上,所有流传下来的智者的智慧语录(或思想的记录),都是在讲生命的意义与所在。
那么,了解的人,只会更加的珍惜生命所赐予的生命中的每一天,去活出每个人自己的生命……
我想,这才是智者们要表达的关键意思之一。

本来想问,这位仙逝的朋友是有意识的自杀的吗?
但由于上面这一想,这可能么?

不过,好象是奥修说过的,地球上只有人类可以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
可又好象看到新闻报道说,现在动物也有集体“自杀”的现象……不过我想,那应该是动物的动物反应吧,就如飞蛾扑火……

恩,所以,这是个有待了解的问题。

[ 本帖最后由 Huaiyong 于 2009-3-14 20:09 编辑 ]
有意义的受苦。……时拒绝自己,你将会内在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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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自杀的好友yy一年前还与我探讨过自杀,还说到自杀的严重性,因为彼此都有佛教情怀,可以说她是非常善良、虔诚的佛教徒。大家都想不到她会自杀,然而也有朋友知道她有自杀倾向,还是未能留住她!大家深感痛惜,走了这么一位才女。。。。。。或许是她太追求完美了吧!
    我们不过是认为她选择跳楼的方式与《旷野的声音》里提到把自己的血洒到大地的意义那段话能联系起来,对她来说这样结束生命也许是精彩的回归大自然而已。要不怎么临走前的定时邮件只是对我们提到这本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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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自杀的好友yy一年前还与我探讨过自杀,还说到自杀的严重性,因为彼此都有佛教情怀,可以说她是非常善良、虔诚的佛教徒。大家都想不到她会自杀,然而也有朋友知道她有自杀倾向,还是未能留住她!大家深感痛惜,走了这么一位才女。。。。。。或许是她太追求完美了吧!
我们不过是认为她选择跳楼的方式与《旷野的声音》里提到把自己的血洒到大地的意义那段话能联系起来,对她来说这样结束生命也许是精彩的回归大自然而已。要不怎么临走前的定时邮件只是对我们提到这本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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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还是我不了解吧。
我只能在理性上提出一些观点和看法,而已。
无论如何,仙人已逝成久已,唯有活着的人祝福她得到永久的安息,然后继续过活。
Good luck~

PS:
我们不过是认为她选择跳楼的方式与《旷野的声音》里提到把自己的血洒到大地的意义那段话能联系起来,对她来说这样结束生命也许是精彩的回归大自然而已。要不怎么临走前的定时邮件只是对我们提到这本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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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解了。
回归大自然,意思或许是回归自然的本性存在吧。。

[ 本帖最后由 Huaiyong 于 2009-3-15 10:59 编辑 ]
有意义的受苦。……时拒绝自己,你将会内在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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